這位天主教的主教大人究竟怎麼了?

鄙人習慣書寫天主教事務,但這次卻想從佛教説起。

1月20日,新聞報道了四川佛教協會副會長釋照杰因偷情女主播的醜聞,被撒銷四川省政協委員資格。該宗醜聞是去年初女主播丈夫再次威脅釋照杰索要巨額金錢,換取不曝光其與女主播被偷拍不正常關係的視頻,才導致釋照杰報警抓了女主播夫婦。案件於去年11月開審而為外界所知,並因此惹來對佛門清修之地出現此等桃色醜聞的關注。

奇怪的是,去年秋季天主教也有一位大佬出了事,且聽聞同樣是極其嚴重、鐵板釘釘的大事,可至今快半年卻一直沒見曝光,時至今年初才有更多教友從教會新聞中開始發現不對勁。

這位教會大佬是誰,咱就不開名了,繼續看下去定能猜到,因為大佬近年的際遇,已被外界形容為「棄子」。當年甘願成為非法主教,命中注定只能淪為別人的棋子、政治籌碼,可用也可棄。當被發現政治不忠,做不到政治上的明白人,自然就不用給「棄子」留任何情面了。

首先讓我們回到2018年,教會大佬在西南某省的主教座堂被指違章建築,比規定範圍多出五成。當時有報道說,當局邀請他回省商議,大佬卻避而不去,結果眼巴巴被拆。據聞,當時大佬在京城不同部門做遊說功夫,但為他撐腰者卻力不從心。說到此事,教會信徒即使不相信因果,但華人還是會講善惡有報。這座主教座堂2008年批准重建,教會大佬於2010年成為一會一團的高層,主教座堂的建造亦水漲船高,便參與當地的「地鐵101項目」,與合作商開設「天主教自養管理中心」來銷售店舖。怎料,在竣工前夕,教區刊登聲明指與自養中心無關,業主和自養中心簽訂的合約均屬無效,從而鬧出欺詐風波,涉及近二百名苦主、上億元人民幣。據說部分受害者是用畢生積蓄去投資,結果血本無歸。大佬當時的事業在上升軌道,想不到後來地方保護傘倒台,投資者於2017年抗議行騙,告上法院,連累教會形象;2018年更出現了違章的指控。主教座堂是標誌一個教區的主教坐鎮的聖堂,這樣說拆就拆,還不是打臉?

可能教會大佬還未意識到自己烏雲蓋頂,倒霉的日子早已臨頭。2022年召開的第十次全國天主教代表會議,一會一團兩位最高級領導人同時退下,擔任榮譽主席。在近十年間的新政風氣之下,退休官員基本上已沒有影響力。然而,這位退下來的大佬卻退而不休,仍高調摻和一會一團的事務,給人仍有影響力的印象,為的是不容易被人看出棄子的命運。可是棄子越是要遮掩,越是捉襟見肘。2023年初,第十四屆全國政治協商會議換屆,在十一名天主教代表中,身為一會一團兩名榮譽主席之一的教會大佬連政協委員都不是,而另一位榮譽主席卻當上政協常委,對比之大,明眼人一看便知,這應該是有意要讓外界知道他已走進末路。

可惜教會大佬的政治智慧不足,繼續製造新聞和事端。2023年4月,全世界都知道沈斌當上了上海教區主教的職位。然而,可能很多人不知道的是,即使在就職禮的前夕,有關教區得到的消息竟是由該名教會大佬空降掌管。大佬的這個多年心願是眾人皆知,但如何能把有關教區矇騙至最後一刻,倒也煞費苦心。可能寶座落空,感到非常失落的大佬,尋求慰藉而終於發生了去年秋季的大事。

說到這裡,大家可能已猜到教會大佬的身份。事實上,去年12月在上海舉行的一會一團會議,本來愛摻和的大佬不尋常的缺席已引起教會內私下的議論與猜測。緊接著今年1月底,該大佬所在的省天主教會舉行為期三天的第五次代表會議,從照片上,大佬雖然列席會議,但卻沒有在新一屆兩會的領導班子中有任何頭銜,連監事會也沒份做。一般來說,即使在一會一團退任,在地方兩會多維持領導職務。這是不是考慮到大佬之事不能一直掩著摀著,先讓他退出江湖,作為事件一旦公開的舖墊?

教會大佬的一再失落,照理一般人不會害怕議論,如今攤上大事半年時間都仍能秘而不宣,讓人更生好奇。這是對個別宗教特別優待而網開一面?還是不忍傷害與教廷近年所建立的「密切關係」的「大好勢頭」?問題是教會內從來都知道教廷對教會大佬並無真正的好感,他的失落是否對教廷有所「傷害」卻又從可談起?不過話說回來,前兩星期看到一篇外語的教會評論,作者指出,普世教會往往對發生醜聞的主教,都是讓他們稱病退位。教會大佬的主教職務,會否因其發生的鐵板釘釘大事而受影響?是否稱病退隱,我們就拭目以待吧!

主教「燉冬菇」

「燉冬菇」是廣東俗語,意指降職,與開埠初期的警隊有關。當時警隊的編制以軍裝警察最低級,他們的制服包括頭戴三角型的帽子,外型像冬菇。若軍裝警升職為便衣警便不用穿著制服;相反一旦犯錯降職調回軍裝,便要再戴冬菇帽,故俗稱為「燉冬菇」。後來這詞不再單指警察,在各行各業中遇上相同情況,也以此作比喻。

前陣子看教會新聞,美國斯託本維爾教區傑弗里.蒙福頓正權主教(即教區一把手)九月底被任命為底特律總教區的輔理主教(即教區三把手,沒有繼承權),這是距離他宣布斯託本維爾教區與其鄰近的哥倫布教區合併並最終陷入停滯不到一年的新動向。據報道,這位主教因教區事務鬧得沸沸揚揚而被梵蒂岡調查,不過調查結果沒有公布。教廷同時間亦任命另一教區的榮休主教為宗座署理,負責管理斯託本維爾教區。

今年六月份,教廷同時公布兩位法國主教自願降職為輔理主教:64歲的蒂埃里.布拉克.德拉佩里埃主教從勃艮第地區附近的訥韋爾教區調往中東部的里昂總教區,根據媒體用語:從事不那麼繁重和不會有太多露面的牧職。他在2003-2011年曾擔任里昂輔理主教,即返回原處。另外,在盧瓦爾河谷的布盧瓦教區,68歲的若望皮埃爾.巴圖主教將加入西南部圖盧茲總教區,該教區此前沒有輔助主教。

如此說,美國這位主教是今年以來第二宗第三位主教降職案。雖然三個個案原因不盡相同,兩位法國主教是自願降職,且報道指他們是工作太勞累而提出,不能一概而論,又雖然咱們教會是神聖的,不應該以世俗升職、降職的眼光來看待,但類似情形若放在過往,多半是讓主教提早退休。現在卻不然,仍坐在主教位置之上,只是調到其他教區,順位也改變,是一個值得關注的趨勢。另一方面,接受由一把手位置變三把手,雖則可說是謙遜之舉,教會也不時提醒主教們,避免神職主義,把牧者之職當作往上爬的社會階梯。可是,若頻繁的升降,不論出於甚麼原因,怎樣再高的情操,是否也應思考當初在選任主教的過程有沒有出現了問題?

正權主教變為輔理主教,在華人教會,起碼在內地教會,已不會讓人感到驚訝,因為2018年中梵簽署臨時協議之時,就有兩位正權主教遭降職為輔理主教。他們兩人是梵蒂岡任命但不獲政府承認的主教。其中,教廷讓年長的汕頭教區莊建堅主教降職之餘,還順便讓他退休,好騰出空位給原來的非法主教黃炳章,後者因中梵談判而得以成為合法的正權主教。教區為莊主教的退休舉行慶祝會,他沒有出現,可知他的態度。至於閩東教區,教廷代表向地下主教郭希錦曉以大義之後,郭主教為了教區合一,顧全大局,成為輔理主教,由原來的非法主教詹思祿成為合法的正權主教。不過事後看來,郭主教最終選擇了辭職,分裂至今仍在,梵蒂岡以閩東作為「後協議」時代合一模範的美夢並沒有真正的達成。

對兩位中國主教這樣的降職安排自然引起很多非議,使梵蒂岡被批評向中方叩頭。實際上,這個方法是中方以其人之道還自其人之身。在八十年代,中國教會與教廷恢復了一定的聯繫,地上教會團體部分早年接受非法祝聖的主教,紛紛通過不同渠道向教廷請求寬恕,並申請認可為合法主教。教廷不是所有申請這就一概批准,而是會調查鄰近教區合法主教的意見。若然本教區地下團體有主教,更會以其意見為依歸,並且一旦認可地上主教合法,其處理必然是地下主教為正權主教,而地上原來的非法主教則為助理主教(二把手,有自動繼承權)或輔理主教。這做法使得個別主教在教廷的頭銜與中國當局認可的頭銜有分別,引致後來某一兩個教區在祝聖新主教時,神父教友要麼不滿主教名不正言不順,要麼就感到糊塗。

當然,教會中人自會說,主教任命是教會的事,當由教會決定,是教會的傳統,不容外界插手。筆者無意論斷誰是誰非,不過把一些不是普遍都知道的歷史說出來而已。

梵蒂岡在白羅斯總主教辭職中的套路

梵蒂岡1月4日發出公告說,教宗接受白羅斯明斯克總教區的孔德魯謝維茨總主教(Tadeusz Kondrusiewicz)辭職。據梵蒂岡新聞網說,孔德魯謝維茨是按照《天主教法典》第401條1項的要求提出辭呈:即「年滿75歲的教區主教,請向教宗辭職,教宗在審量一切情況後,自作安排」。

總主教於1月3日剛好75歲生日,換言之,是到齡退休,而根據法典規定辭職,此舉在表面上很正常。然而,教廷同時委任同樣是75歲的輔理主教維利科西耶萊克(Kazimierz Wielikosielec)作為宗座署理。既然是因75歲就要退休,卻找一位同齡者去頂替位置,為何不乾脆讓孔德魯謝維茨暫時繼續帶領教區?因此孔德魯謝維茨辭職一事,就顯得不那麼正常,不能單以法典規條的前半句規定來解讀,更要玩味的是後半句:「審量一切情況」。

回顧一下近半年發生在孔德魯謝維茨身上的事:他於去年(2020)8月到波蘭外訪後,被白羅斯政府拒諸國門外,有家歸不得。僵局直至教宗於12月17日派出特使到訪白羅斯與總統盧卡申科(Alexander Lukashenko)會面才打破,五天後由教廷駐白羅斯的新任大使尤安泰總主教(Ante Jozic)宣佈,得到該國主管機關的消息,總主教「不再有返回白羅斯共和國境內的障礙」,可以與信眾共度聖誕。顯然,教宗特使與總統這次的會面是達成了某種交易,孔德魯謝維茨總主教才可以回國。在孔德魯謝維茨回國才兩周,便巧合地宣佈退休這事件上,不難看到梵蒂岡在歷史上經常出現的相似套路。

首先,當年匈牙利的敏真諦樞機(József Mindszenty)就是一例。在1956年10月「匈牙利事件」時,敏真諦從終身監禁的判刑中獲釋,但翌月蘇聯派兵入侵,讓共產政權再掌權後,他便逃進美國領事館,一住便十五年,期間教廷曾數次要求他離開,被他拒絕。1971年,梵蒂岡、匈牙利和美國三方協商之下,教宗保祿六世作出妥協,宣佈敏真諦是「歷史的受害者」,另一方面撤去其政敵的絕罰令;而匈牙利則讓他離開流亡西方。敏真諦在梵蒂岡暫住兩個月之後,便遷居到奧地利的維也納,直至終老。原因是羅馬建議他辭去匈牙利天主教會首席主教的職位,以換取羅馬支持他的回憶錄不經審查出版。敏真諦不同意此舉,亦從此不再踏足梵蒂岡。為緩和與鐵幕國家的關係及在匈牙利成立四個新教區,教宗於1974年宣佈匈牙利首席主教之位「懸空」。

回看國內,從八九十年代至今,不乏類似的套路發生在地下教會團體的主教身上,只不過交易內容有所不同,不是流亡國外,而是從地下「轉正」獲得政府承認,便旋即退休。最近期、最明顯也最難看的例子之一,要算是汕頭教區。中梵自2014年恢復密切對話,並於2018年簽署關於主教任命的秘密協議後,汕頭教區於2019年1月22日舉行了一場可笑的榮休彌撒,因為作為主角的莊建堅老主教沒有出現。這台彌撒視為政府總算承認莊主教的存在,但同時退休了,由得到教廷寬免的原非法主教黃炳章接任,使教區的繼承傳統得以延續。這會是中方單方面的操作嗎?雙方都已經開始定期對話,當然不是;如果教廷不同意,一定會抗議。而事實是,切利總主教(Claudio Celli)在2017年代表教廷到北京勸說莊主教讓位給黃炳章。雖然當時教廷的各路打手矢口否認,但紙包不住火,歷史的發展還是把真相告訴了我們。

說到這裡,不得不提國內被關押最久也最老的蘇志民主教。幾前年傳聞香港教會有人聲稱知道蘇主教關押的地點,並聲稱能把他撈出來,卻一直只聞樓梯響而沒人來。然而,另有傳聞說,蘇主教其實心裡很清楚,只要他答應出來,等著他的下一步就是宣佈他榮休。梵蒂岡的無情,相信是他情願牢底坐穿的原因,也使得中梵兩方束手無策。這裡不是鼓吹主教擁著權力不放,而是梵蒂岡極度著重神職人員聽命,卻對為信仰付出的主教沒有半點尊嚴的對待。

如果孔德魯謝維茨總主教知道新任教廷駐白羅斯的大使是曾經在香港為中國教會的非官方使團工作,尤大使的任命公佈之日,就應該預計到自己的下場。這裡倒不是說是尤總主教促成他的退休,而是說,我們從他服務的前一個國家的教會所發生的個案,就不難想到類似的終局。事實上,在鐵幕年代講求妥協的「東方政策」的重要推手是教廷國務卿卡薩羅尼樞機(Agostino Casaroli),而現在主導中國政策的現任國務卿帕羅林樞機(Pietro Parolin)和切利總主教,都是他的徒子徒孫,處理中國教會地下主教的套路,自有恩師之風。

值得細看的梵蒂岡《麥卡里克報告》

羅馬教廷於11月10日發佈針對美籍前樞機麥卡里克的報告,名為Report On The Holy See’s Institutional Knowledge And Decision-Making Related To Former Cardinal Theodore Edgar Mccarrick (1930 To 2017),由國務院撰寫,共449頁。這份延遲多時的報告沒有中文,故且稱為《麥卡里克報告》。麥卡里克於2018年7月因性醜聞曝光而辭去樞機身份,梵蒂岡於同年10月宣佈調查他對同性年輕男子的性侵行為,翌年2月更解除他的鐸職,回復平信徒身份。據2019年11月的報道,這份報告原定於今年2月公佈,最終未見影蹤。國務卿帕羅林(Parolin)當時解釋報告已呈交教宗方濟各,正等待他的最後決定。

教會媒體從多個角度報道此報告,確實也有多方面很值得探討。首先是天主教會的藍金黃。這個詞是中國某位出逃富豪用來形容內地引人腐敗的手段,雖然這裡說的與該出逃富豪在定義上有稍微的差異。公平地說,腐敗問題不是某一種政體獨有,在各行各業都有可能出現,包括宗教界。報告的出爐本來就是因色(黃)而起,裡面提出麥卡里克會很慷慨送禮物和金錢(金)籠絡人心。至於藍,原指控制一切社交網絡媒體,而《麥卡里克報告》則顯示他的社交人脈網之廣大,可控制的層次之高。

雖然麥卡里克的醜聞兩年前曝光後,媒體在可挖就挖的情況下,外界已知道他在對中國教會事務上也有染指,並且在方濟各上台後,也看到新聞說麥卡里克到內地教會探訪,但萬萬沒想到報告裡面有好些地方都提及他到中國的行程和次數,頗感意外。

《麥卡里克報告》第56頁指出,他在九十年代代表美國政府到中國。但他對中國的興趣,是始於八十年代末。在教廷國務卿蘇達諾(Sodano)的鼓勵下,時為紐瓦克總主教的麥卡里克於1989年4月在美國西東大學(Seton Hall University)與上海教區金魯賢主教會面。

中國教會一出場就是一位最有爭議的主教,實在太有趣了。記得約十年前有教會觀察家曾說過,金魯賢起初一直沒有得到他本身所屬的耶穌會的接納,而是先得到美國教會的接納,之後耶穌會和梵蒂岡才開始改變對他的態度,也因此金與美國教會的關係實際上是更為密切。

在《金魯賢回憶錄上卷:絕處逢生1916-1982》確實有一段相關的內容。話說在1981年左右,金魯賢與德國友人重聚,友人答應回國後向耶穌會總會匯報他的情況。金魯賢在書中指出,自己被捕後一直懷念耶穌會,並且「深信耶穌會不會忘記我」。豈料,友人回信告訴他,獲得總會長的助手若瑟.皮陶(Joseph Pittau)接見,得到的回應卻是:「我們不願聽到金魯賢這個名字,他在監獄中投了共產黨,是名叛徒……」他讀了此信,「心如刀割」,沒想到「耶穌會居然這樣對待我」。[1]

梵蒂岡和耶穌會後來對金魯賢的轉變,《麥卡里克報告》裡當然沒說,但如今拼湊起的圖像,不難聯想到金魯賢可能就是透過麥卡里克這位當時得令的政教界紅人,取得外面教會的信任。我們或許可從2018年《天主教在線》網站轉載的一篇翻譯報道中得到一些線索:「據美國《大西洋》雜誌2007年的一篇文章描述了麥卡里克與金之間的親密友誼,以及麥卡里克在二十世紀九十年代聲稱如何將中國政府任命的主教訊息傳遞給教宗。」[2] 如此就不難明白梵蒂岡後來將金魯賢奉若神明,使得梵蒂岡其後近二三十年的對華政策和中國主教人選的推薦,不無他處處的身影,以至金去世之時,梵蒂岡更對他高度讚揚,稱為中國教會的傑出人物。

外媒對《麥卡里克報告》的報道中,稱麥卡里克為「造王者」。[3] 如果二十世紀八十年代中後期至二十一世紀初在中國教會內呼風喚雨的金魯賢,真的是因麥卡里克而重獲境外教會的莫大信任,那麼或許我們也可稱麥卡里克是中國教會的「造王者」。

微塵(Xie Xiaw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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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金魯賢:《金魯賢回憶錄上卷:絕處逢生1916-1982》,(香港:香港大學出版社,2013),頁180-181。

[2] Catholic News Agency:〈麥卡里克總主教在中梵關係中的非官方角色〉,《天主教在線》,2018年9月18日:http://www.ccccn.org/zhongfan/2018-09-18/65836.html

[3] Nicole Winfield, “Vatican faults others for McCarrick’s rise, spares Francis,” AP News, Nov 11, 2020: https://apnews.com/article/theodore-mccarrick-vatican-investigation-0204b0d67e0685d658bae71cf558383a

為自己淨化身心的煉靈月

11月是教會傳統紀念去世先人的煉靈月,1號是諸聖節,是紀念天上的諸位聖人,2號是追思已亡日,紀念的是那些已逝世的平凡信徒,也就是我們的祖先和已過身的親友。按過往慣例,教會定11月的頭八天讓去墓地、去聖堂或為亡者祈禱的在世親友獲得全大赦。但今年因全球的疫情關係,教廷把這段時間延長至一整個月。

前天一個早上,聽到兩位四十出頭的壯年男士猝死,雖然都不是至親,但仍難免唏噓。而差不多一整年下來,新冠病毒已帶走了過百萬條珍貴的生命,同樣令人感受到生命的脆弱。想到人類(包括自己)的種種惡行,是自作自受,但亦同時想到人生的美好,太早離開都還未享受到,指的不是物質享受,而是個人在無工作和生活負擔之時,與世界和自然界無束縛的互動。

煉靈月或許更應該是在世者煉淨身心的一個月吧!?

遙望梵京──高潮迭起不會令人失望

梵蒂岡一塊小小土地,領導著十幾億人口的心靈,平常是那麼安安靜靜,出事的時候卻又波譎雲詭,觸目驚心。但梵蒂岡的新聞,若非與華人相關,華文報章未必會報道,即使報道也不一定會提供很多細節。

最近梵蒂岡又在上演另一出戲:兩貝之爭──貝爾樞機和貝丘樞機。

貝爾是澳大利亞人,在方濟各教宗上任後,於2014年任命主管經濟,負責經濟方面的改革,被媒體稱為經濟沙皇。但在2018年卻被指涉及性侵醜陋被告上法庭,判刑後在最高法院上訴得值,最終於今年4月獲釋。

貝丘是意大利人,原是國務院副國務卿,屬實權人物,2018年被調任為宣聖部部長。梵蒂岡最近公佈貝丘辭職,以及放棄辭去所有作為樞機的權利,說白了主要就是未來不能參與投票選教宗。說是辭職只是梵蒂岡保住雙方面子的做法,但傳媒都挖出來說是他失去教宗信任,而貝丘也聲稱是“被辭職”,他和律師召開的記者招待會或發布的新聞稿都不斷否認涉及帳目不清的問題。

兩貝的問題表面上是兩人之間對財務改革的權力鬥爭,貝丘不願交出審查權力給貝爾。雖然貝丘辭職是9月下旬發生的事,但爭權發生的年份是2018前後貝丘仍在國務院之時。華文新聞都沒有怎麼深究而我們卻不得不問的是,國務院的頭頭、他的上司國務卿帕羅林不知道此事?還是由他授意貝丘不要合作?如果帕羅林不知其事,他這個領導是不是失職?還是背後另有隱情?貝爾雖然將近80歲,他的經濟改革一旦成功,會否成為下一任papabile(有可能成為教宗的人選),而與另一位papabile帕羅林成為勁敵?即使貝爾太老,由他的手下或門生成為教宗,也是不某些人樂見。

疫情的愧疚感

對於疫情大流行,如其說害怕自己生病,更多是憂慮自己一旦染疫,因為無症狀的問題,把病毒傳染了給家人朋友或同事,尤其是年長力衰的親人。

另一個因疫情而感到愧疚的問題,是依賴外賣而來的各式飯盒,包括發泡膠的、塑膠的、圓形的、長方形的、帶花紋的、透明的。雖然明白到這是生態災勢,但中午幾乎都要靠外賣飯盒為生,自己也想不到方法,只有盡量在垃圾空間上入手,在棄置飯盒前將之壓扁,或把幾個飯盒疊起,壓縮垃圾佔用的空間。

對於垃圾問題,一直有嘗試做好分類,不過最就近的垃圾分類收集箱,空間太小,根本不足以讓眾多居民擺放。所謂的垃圾分類,只是政府口號式的環保政策,做做樣子。

說到環保,最近有一鄰舍在裝修,記得那房子在約三年前才裝修過,這次可能又易手,所以重新裝修。如果妥當的裝修,是可維持五到十年,這樣不斷反覆地把所有牆壁地板再砸爛重修,只會加速我們這些老舊房子的衰落。

而有一次更見到垃圾站有一個被砸碎的馬桶,不但潔淨如新,還殘留部分包裝,應是屋主或裝修師傅不想要,又不想其他人在垃圾站撿到便宜,所以要砸碎它。不過,好好一件 物件,用都沒用過便落得如此下場,就算有錢也不是這樣浪費。我不是像通貝里那樣的環保鬥士,可見到這樣也很心疼。人啊!何時才醒覺?

疫情的歲月流金

這個疫情令人感覺可怕的地方,除了是面對生老病死的人生議題外,更在於時間逝去之快。多少人會想過農曆新年過後就像變了天一樣?自己整天困在一隅工作,連離開家門出去散步也沒有,生理時間也打亂了,換了一件像樣的上衣就可以開視頻會議,進入工作形式的新常態。正當以為疫情過去,更凶狠的一波又來犯,似是沒完沒了。

小時候的夢

我想說的不是幼稚園或小學的作文題目──我的夢想或我的志願,而是真實在睡覺時做的夢。小時候居住的舊居,因家裡人口眾多,我與祖母一起睡兩層床的下舖,床就靠在窗邊,晚上可看到星光。有幾個夢記憶猶深,其中一個夢境很短,可能是醒來已忘記了大部分,夢中的鏡頭是從窗外看出去的山坡,我則是在山坡的行人路上跑,後面有人追趕我。但我感覺這個夢境好像有重覆出現過,之後偶然會想起,直至現在長大了,就比較少回想這夢,畢竟我不會解夢,解了也沒作用吧?而且這個在舊居做的夢,那一區已不知發展了幾遍,山坡應該是沒了,或起碼依山而建了無數高樓,再也找不回那曾經的山坡。

我很喜歡做夢,因為夢境可以是千奇百怪。但可能長大了工作忙,又愛晚睡,上了床倒頭就睡,可說是做夢的時間也沒有。就算有做過夢,第二天醒來幾乎都記不起來,感到很可惜。最近倒發了一個夢,夢境中被一位朋友批評。醒來告訴這位朋友,被他取笑,但他可不知做夢是我的人生一大樂趣。